上周我在杭州的万松岭相亲角,坦率地表述了我的个人条件。我36岁,是一家外企的总监,拥有房产和丰厚的收入。然而,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性看了我一眼,态度礼貌却冷漠地拒绝了我。他虽然说话客气,但十分务实,指出我的个人条件只是中等偏上。他的资源丰富,面前排着一长串年轻的优秀单身男性,比如90后的阿里产品经理、92年的医生以及93年的海归硕士。由于选择的余地太多,他自然无法重视我这个1985年出生的女人。尽管心中不快,我明白他的观点是现实的,因此转身离开后,我去找闺蜜周瑶了解行情。
周瑶在婚介行业已有8年,她的数据令我震惊。在杭州登记的女性中,35岁以上的比例超过60%。而像我这样年收入在30万以上且形象不错的“优质女性”只有3000多人,同时能匹配的同龄优质未婚男性,扣除已有伴侣,实际剩下的不足200人。这意味着,3000多名女性在争夺这些有限的名额,竞争异常激烈,这并非个人能力的问题。
一位51岁的浙江大学女博士,开公司年利润可达几百万,在三年里竟相亲了52次,却没有一位能够进入第二轮。她愿意的男性标准是未婚,年薪要高于她,并且年龄差距不得超过8岁。这样的条件在现在的市场中几乎没有办法满足,这并不是个案,而是普遍现象。在这个圈子里,女性的年龄及生育能力被极度放大,其他成就反而不被重视。
我回想起自己,自27岁分手后便全力以赴地打拼自己的事业,从未停止。做到总监的同时也读完了硕士学位。在33岁时,我与一位银行副经理谈婚论嫁,但在讨论彩礼和名字时,我希望能平等决策,他却认为我太过争强好胜,这样我在婚姻中会吃亏,最终他选择了一个90后的舞蹈老师。34岁那年,我进行过29次相亲,常常因为走路太快、说话太直接而被男方嫌弃,觉得累却无法放松。
在一次日料店时,我一度将筷子停在半空,心中则在想尊严已然不在。后来我把标准降低,扩展年龄范围至45岁,可以接受离异且无子女的男性,对房子没太多要求,只要求年收入在30万以上。我认为这样就能顺利交往,但与我接触的六人中,却有四位未能继续保持联系。在剩余的两人中,一位希望我成为全职太太,打理家庭,经过一番算账,我发现自己无法承担他配置赖以生活的经济缺口。即使我退让了许多,但在一些人眼中,我的经济独立却成了他们追求传统依附关系的障碍,这让人感到无奈。
在一次相亲聚会上,30名年龄相仿的男女互选,30岁以下男性竟无人选择35岁以上的女性。这种集体性的忽视,比单个的拒绝更让我感到沮丧。市场在用脚投票,残酷而无情。我曾试图和年轻人交往,28岁的冯一鸣起初对我的成熟挺感兴趣,但在社交场合同事称呼他“冯哥家属”,没人称我为嫂子。主管得知我是他女友时停顿了三秒,让我心中难受的是,一位95后的女同事在酒后依偎在我肩上,竟然称我为“阿姨”,那眼神虽无恶意,更多是自然的误解。交往八个月后,他在雷雨夜发信息对我表达,从此停了下去,故事就此结束。
还有一位43岁的浙大博士研究员,初次见面时就像一场面试,他列出了一系列要求,强调我的年龄意味着高龄产妇,表示如果我不接受辅助生育或选择丁克,就不合适。他甚至提到是母亲逼他来的。这些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,当今的感情如同交易,年龄成了最大的门槛,无论我如何努力,都似乎难以跨越这道看不见的障碍。